
《天行者》——香港特色的忧伤
文/火雀
一个人,已成了舆论所认为的坏人时,当他浪子回头,会不会有重新来过的机会?而已经把这个人定位为‘坏人’的各方各界在其‘改过自新’的言行下,已成形的偏见会不会改变?阮世生在电影《天行者》中讲的就是这样一个关于在之前种种坏事做尽的家伙,出狱重回社会,做一个‘好人’的过程。无论结果如何,这个在电影里不断轮回的过程却是令人感到无比的辛酸。
电影里本为黑帮老大的叶秋,在泰国坐了八年牢出来。这八年在监狱里,他为自己的这一次出狱,做足了准备功夫。而他这八年所做的准备,则是回到八年前那个所有人都认为他十恶不郝的地方,做一切所有人都认为是‘善’的事,在八年里由他以前帮会里的弟兄安排好这一个‘改过自新’的计划,‘重新做人’。这部电影不必去计较为何善于讲故事的阮世生要刻意的把善恶分得清清楚楚,而对电影里的‘善恶分明’这一个概念不必想得过于泛大。就把这概念用在自己所认为不可能‘改过’的人身上,当他口口声声说着自己要改过、要自新,并且在短期内言行一致时,那已见识过他以往‘恶行’的自己是否会满心的认为他已‘自新’了?导演在电影里所表现的也是这样的一样心理反应,而最终一心一意想着‘重新做人’的叶秋只能离开那地,远走他乡。
在价值观上,几乎每个人都是非常固执的。相对于个人来说,一般就是抱着一个认定的观念过一辈子了,在这过程里若是改变了价值观,则可以称为悟。所谓的悟也只是此岸与彼岸这种对等、并不存在实质高低的改变。在电影里叶秋的‘悟’导演则是安排他拿着一柄从神像手上取来的刀在雨中械斗时,举刀被雷电击下。虽然此举有着过份刻意之嫌,但导演无非是想说明,若无外力的推助,转变现时认定的底线观念对于个人而言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但叶秋个人改变价值观对于一向认为他是个混混的外人而言,在外表上是完全看不出分明。作恶与为善时脸上都是那份淡淡的表情。而导演对叶秋在雨中受雷击刀的设计也暗指着,外人对叶秋的观念不可能像叶秋这样受了外力说改就改。无论帮众或仇家对叶秋已成形的认知在电影里基本是从一而终,没有改变。
比起阮世生上一部小品式的《神经侠侣》,这部《天行者》无论在摄影、场景调度及剧情的繁复上,都远远超过了前一部,在今年的华语片里,明显这部是把故事讲得最为高明及完善的电影。这个明显有点老套的的故事,硬是给拍出了分外不同的味道出来。在故事里各个角色的处理都趋饱满,令人叹服的是,电影里的角色非常繁多,并且关系错综复杂。以往这种主题简单并且角色繁多的电影常常会陷入演员面谱化、故事无味的误区。但在《天行者》里,无论叶秋及他几个弟兄弟或是龙哥为首的帮众,每一个人物都刻画得细致到找不出破绽,每个人物都有着其圈子及情感为支点,真实得无迹可寻。就算是一路紧盯着叶秋的警员群人,电影一样给足空间让这群人来表现。妙就妙在,电影把篇幅分给这些配角时,却完全不会抢了叶秋这个在戏里绝对主角的戏份。几乎电影里所有的效应都是由叶秋的影响来带动,每个情节支点,都有着可以无限挖掘的横向及纵深。
都回不去了。叶秋远走,鬼仔入狱。所有人都要离去时,不肯卖店的老龙哥坐在旧式茶楼里,老泪纵横、恨恨的向要他卖店帮众说道:“我不走!”到底,影中人要走去何处?而讲故事的人,又在伤心什么?电影里由始至终一直压仰着的那抹忧伤在结局这处静静绽放。







